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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人陈光标的“慈善逻辑”(原稿)

编者按:2008年《南方都市报》深度部记者占才强,开始调查一夜成名后的陈光标,被陈知晓后,和谐之。之后《瞭望东方周刊》等媒体陆续想深入调查,遭同样命运。2010年9月,其高调裸捐,《南方人物周刊》、《新京报》《21世纪经济报道》去江苏调查,持续两周(中间中秋节放假),后又被陈知晓,通过有关部门和谐之。前几天《中国经营报》《华夏时报》爆出质疑报道,《南方都市报》、《南方人物周刊》稿件才得以刊发。 一、“首善”是怎样炼成的 本刊记者 陈磊 实习记者 沙春利  发自江苏 陈光标再一次陷入舆论漩涡。 相比于历年来的质疑与非议,这次批评,更猛烈一些——4月22日,《华夏时报》以《陈光标打折?》为题,报道这位“中国首善”多项承诺捐赠未到位;第二天,《中国经营报》以《首善陈光标虚实之谜:公司财务糟糕钱从何而来》,遥相呼应。 这不是媒体的有意而为。 继2010年宣称“裸捐”后,陈光标频频发声——去台湾高调慈善、云南“盈江地震”发现金、日本救灾……这位被指为“暴力慈善”的人物,以一种让人错愕的方式,屡屡引发公众关注。 这应该是他希望看到的。 因为,他曾毫不隐晦告诉媒体:“我喜欢荣誉”——“中国首善,全国抗震救灾英雄模范、全国道德模范、全国劳动模范、全国五一劳动奖章、CCTV经济年度人物大奖、中国最具号召力慈善家……” 两三年前,他的头衔更多一些——21个:江苏省第十届政协委员、南京白下区第十六届人大常委、江苏红十字会副会长、江苏进出口商会副会长、江苏省慈善总会副会长、全国五十一个市县荣誉市民…… “汶川地震”暴得大名后,短短三四年时间,陈光标这个在南京本就甚少为人知的生意人,获得了国内从事慈善行为能得到所有荣誉与光环,让很多人不解的是,其行善资金、公司账目,并不为人所知。 于是,“慈善动机”、“巨额捐款从何而来”,以及“近14亿元捐款”的流向,成为了很多媒体人采访陈光标不得不问的标准问题。2010年9月及今年4月,本刊记者两次深入陈光标成长和发家的江苏泗洪、南京采访,试图还原这个高调“首善”的真实面目。 家乡人眼中的陈光标 2010年9月,江苏泗洪天岗湖。午后,燥热。 听到有人来了解陈光标,正在午睡的孙银侠一咕噜从床上跳起来:“就是死:我也不服他(陈光标)这个人!” 孙是江苏省泗洪县天岗湖乡的村民,也是陈光标的乡邻,提起陈光标这位中国“首善”,她表现出忿忿然的表情。 2006年,陈光标捐资修建老家的天岗湖乡农贸市场,人气不旺,于是,孙银侠等人家门口的老街被拆迁,“来了几百个穿制服的,不搬就打,我被打昏了,怎么被抬上车的都不知道。” 据村民事后统计,这起暴力事件,至少有30多人被打,4人被送到医院,后来有11人被拘。 最终,老街消失,陈光标捐建的农贸市场开始兴旺——在孙银侠等几十位老街居民眼中,陈光标和这场拆迁有说不清的关系:“如果老街继续存在,农贸市场就没人气,他的沿街房不好卖”。 2007年5月,陈光标捐建的称投资达2600万元的“泗洪县天岗湖古建式阳光老年人活动中心(下简称老年活动中心)”开工建设。这个占地40余亩的“老年活动中心”,绝大部分占的是农田。 这引发很多村民的不满——“这一古建花园对社会有多大贡献,给群众带来多少好处?”在一份“哀告求救书”上,天岗湖乡联淮村七组的部分村民这样写道。“遇有上级领导来参观,就会组织敬老院的老人来活动一下,平时很少有人去。” 2010年9月下旬,本刊记者实地探寻了这座“老年活动中心”:亭台楼阁、雕梁画栋,天鹅畅游、垂柳依依,可园内游人极少。部分绿地还被陈光标父母种上水稻等农作物,游乐设施上布满了灰尘。 “从(老年活动中心)开建,到现在,我一次没进去过,看到就伤心。”年仅60岁、却已鬓发苍白的陈立珍说,他们曾就陈光标占用耕地的事情上访,北京、南京都去过,江苏省国土资源厅答复他们,陈光标捐建的“老年活动中心”,省上“只批了24亩地”。 “实际占了四十多亩,多十几亩。”陈立珍说,告了好多年,一直没人管,而且陈的父母住在“老年活动中心”里,其中一幢装修精致的别墅也是陈光标回来住,“这那是捐,分明是他们陈家的后花园!” “我不姓假” 陈光标的发迹充满传奇。 很多乡邻认为,这个初中都没毕业、曾在天岗湖街上做小生意的农民,去了南京,几乎是一夜之间,成了全国知名的大善人,缘由颇为神秘。“都听说他搞拆迁,但具体钱怎么来的,不知道。” 陈光标对自己童年的表述是:“生下来到10岁之前,几乎没有吃过肉”,“一个哥哥、一个姐姐先后饿死”,为了挣足1块8毛钱的学费,他拿桶从井中提水,然后挑到离家1.5公里的集镇上去卖。 乡邻们证实了陈家曾经的贫困——泗洪县是江苏省最穷的几个县之一,而天岗湖因为距离县城遥远、资源匮乏,曾是该县最贫困的乡镇之一——“那时候,家家都穷,不止陈光标一家。” 陈的前岳父白光介绍,上世纪九十年代初,陈光标和第一任妻子离婚后,看上他女儿白红——“两家是亲戚,认识早,陈光标嘴巴又好(能说会道之意)”。家里人不大情愿,但白红还是和他成了夫妻。 再婚后的陈光标和白红一起去南京打拼。一次偶然机缘,让他在街头当起了江湖郎中——“穿一身白大褂,一副支架上放着仪器,给路过的人看病。仪器检查完,然后开出药方,对方给几块钱,一天能挣个百把块钱。” 至今还能查到陈光标当年发明的诊疗仪器的专利网址(配图)。后来,陈说服朋友娄某出资合办南京红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,生产该仪器,他本人负责推销。“红是他前妻白红的红,光是陈光标的光嘛。”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证实,他,包括陈光标本人,都不相信这种诊疗仪器真能测出人身体某部位的病变,加以治疗。理由之一是,“从来没见他(陈光标),给自己和家人看过病”。 在新街口老邮局旁做了十多年买卖的沈师傅回忆,他们曾给当时的陈光标取名“假医生”,陈回敬:别叫我假医生,我不姓假。“他在这一带做了几年买卖,那时就拿和某某人的合影,在摊上摆了两三张,但具体和谁的合影记不清楚了。” 对陈的仪器,沈师傅不以为然,“那个东西叫我们看就是骗人的。他这个人能说会道。那时摆摊就是‘卖嘴皮子’。”后来,陈光标对媒体称,他那时候“一年之内,第一桶金已经轻轻松松地达到1000多万元”。 这个说法被其前岳父白光否认。这位年近八旬的老人告诉本刊,陈光标之所以卖治病仪,是认识了蚌埠的商人,但没挣到什么钱,后来转型生产电动自行车,依然没什么钱——“还向我们老两口借了一万多,至今未还。” 与白光夫妇说法相互印证的是,面对本刊记者追问,陈光标坦言,和第二任妻子白红离婚时,他依然是一穷二白——“房子、汽车全都给了老婆”,“身上只带了3000元,开始重新创业”。 “赚钱比吃屎还难” 陈光标再一次“创业”,选择了废旧厂房拆迁。 按照其说了无数次的说法,在2002年,一个偶然的机会,陈光标得知,为配合在南京举行的第四届华商大会,南京市将拆除老展览馆。由于亲戚中有人干这一行,他决定加入,试试运气。 于是,黄埔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(下简称“黄埔再生”)的前身——黄埔拆迁公司成立了。 经过招投标,陈拿下了老展览馆拆迁工程。“一接手才知道,这看起来破旧的老展览馆简直就是一座‘富矿’,仅拆下来的废钢材就卖了400多万元。刨去工人工资等成本,陈光标净赚了285万元。” “2005年,公司工程量已达到了20亿元。”陈光标说。 诡异的是,记者调阅“黄埔再生”工商登记资料显示,直到2008年,其全年营业收入才4000多万,抛去债务,公司净资产仅1300多万,当年亏损额达400多万,无法达到亿元企业的规模。 查询2006、2007年“江苏民营企业100强”,也未见“黄埔再生”上榜。2006年,排在第100位的企业年营业收入19.7亿;2007年,排第100位的企业年营业收入为31.73亿。 2010年9月27日,在复旦大学演讲时,陈光标依然说:“去年,我们公司的营业额达到了103亿,净利润达到4个多亿。” 哪里接到那么多工程,钱是如何赚到的,对于这类问题,陈光标最常见的回答是,“涉及商业机密”。 在南京从事工业厂房拆迁的友联专业拆除公司黄先生告诉本刊,和民用建筑不同,工业厂房拆迁是拆迁方给被拆迁方钱——很多厂房里有钢、铁、铜等贵金属,“即便给对方钱也有利润”。 黄介绍,从事这个行业,除去对厂房评估需要专业经验,其他相对简单——“设备只要有捣机、挖掘机就够了,师傅要有经验一点,10000平米的厂房大概有10个工人就够用了”。至于陈光标从德国进口的“变形金刚”,他从未见过,也没见其他企业用。 “干我们这行,主要是拿合同难。”黄先生说,很多通知去竞标的,都是“陪太子读书”,走过场而已。也许正基于此,陈光标常对媒体感叹,“拿不到一手工程”——“一手企业利润可达10%~13%左右,而二手、三手承包商的利润只能达到4%左右。所以,我陈光标赚钱,其实比吃屎还难。” 成名路径 现在,在百度中输入“陈光标”三个字,会有约7380000个篇网页信息,一位不折不扣的名人。然而,时光倒流五六年前,不要说在全国,即便在江苏,陈光标也籍籍无名,常为求名而奔波。 [...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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